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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伟:《青春咏叹—知青喜爱的歌》序  

2017-02-08 20:10:26|  分类: 文学艺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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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咏叹—知青喜爱的歌》序   

孙伟


       “青春的岁月象条河,岁月的河啊汇成歌”。
        那是条什么样的河啊,涌一腔青春热血,淌数行凄清冷泪,掀几度不驯浪涛,曲折跌宕轰轰訇訇。
       那是些什么样的歌啊,抒满怀少年壮志,咏一代人生悲欢,荡几多胸中块垒,抑扬起伏展转回旋。
       你今生趟不出那条岁月的河,你今世忘不了那些岁月的歌,因为你,是芸芸众生中的特殊的一群——知青。
       远去了长河落日涛声帆影,沉舟纤道渔歌号子早已深没河底。烟雨迷离,光阴荏苒,岁月将那无数或柔弱、或狂躁、或清澈、或浑浊的小溪汇成了一条荡荡大河,那平静无言地承载着大船巨轮的水波下,隐隐不断地流淌着一首逝去岁月谱就的大歌。
        哦,歌如岁月,岁月如歌。
        我以为早已被遗忘了。
        3000万知青的苦难较之几亿人在一个神圣意志驱使下虔诚地相互折磨血泪纵横的劫难而言,犹如旷野虫鸣渊底蛙声。作为“史无前例”的“新生事物”,随“文革”被彻底否定而完结了性命。沾着文革的光,曾几何时,关于知青的话题均讳莫如深,知青自嘲“既不光荣也不耻辱”的历史。在“光荣属于80年代新一辈”的新长征中,知青们将返城后的喜怒哀乐酸甜苦辣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与诸多堵心糟心恶心伤心连同委屈忧伤一股脑吞下懒得发泄,不只为了生存,也为了忘却。然而偶有闲暇小憩,逝去岁月的旋律时常会一个乐逗、一个动机或乐句,甚至整一个乐段从自以为平复的心底泛起。惧而避之,复入忙碌。
      真的忘了?
      那是3000万“共和国新生代”整整一代人的青春啊!这一涵盖了中国城乡,触及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各领域,波及成千上万家庭及其亲友的历史,这一国家付出300亿元的上山下乡运动,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歌,在游荡;心,在流浪。
        80年代中,中央电视台首次播出有关知青的电视连续剧《蹉跎岁月》,它猛地抓住了人们的心。那首主题曲和女中音含蓄而深沉的演唱,以惊人的准确塑造了知青人的音乐形象及其对岁月的嗟叹和对青春的怀念,揭示了知青狂热——迷惘——消沉——振作的心理变化和生活历程。曲尽歌毕,曾声称“从此眼中不淌水”的知青汉子,枯涩的眼眶重又注满青春的晶莹。强烈的撞击使胸中的堤防轰然坍塌,汹涌着岁月的河与歌……
       回眸远眺,歌声从岁月深处传来——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青年团员们集合起来踏上征途……
      “我们年轻人有颗火热的心……
      “我们走在大路上……”
      在这洋溢着革命热情和青春活力的歌声中,回荡着祖国的招唤,高扬着理想和信念的旗帜,承载着父辈的企盼。青年垦荒队员的行列合着歌声的节拍,奔向边疆农村,去“占领山头,开发荒原”、“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做社会主义新农民”,建场、办场、插场插队,为理想献身,以“唤醒沉睡的高山,让那河流改变模样”的气魄去实践报效祖国的誓言。哦,那垦荒的野火,开山的炮声,真诚的汗水,丰收的金黄无不诉说着对祖国的忠诚。在这行列中,行进着《年轻一代》、《军队的女儿》、“共大”学员、新中国的保尔"柯察金。这100万人的知识青年先行者,是一代中国青年的青春偶像。他们的歌已深深印在他们的弟妹们——后继者的脑海内。
       “最新指示下达后,马上就要别故乡,
       告别亲爱的战友们,知青就要去远方。
       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广阔天地锻炼成长。”
       1968年12月22日,这一忘了生日也忘不了的日子。
       中国城市“红海洋”闸门洞开,那涌出、泼出的人流就此一泄十年,几十倍于先他们而去的哥姐们的人数。那时谁会想到这流出的是新中国的整整一代人啊!谁又敢质疑“文革”这一以现代形式装载野蛮、原始内容的运动将给这一代青年以什么样的摧残呢?
       《革命知识青年之歌》《兵团战士胸有朝阳》《广阔天地炼红心》、语录歌伴他们远行。歌声依然纯真嘹亮,步态依旧意气风发,热情不输哥姐们。对别人描绘的乌托邦幻景他们深信不疑,他们满以为他们能象铲除“封、资、修”一样,将千年积淀的贫穷落后打个落花流水,满以为只要“经风雨见世面”,他们这些“豆芽菜”就会长成大树并且参天。他们并没有留意带着浓厚的“文革”风格的歌声中透出的不祥的意味,没有去想此行将给一生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更没想到他们的歌声与父兄们的歌声相比缺少了至关重要的什么。然而,他们的动机是无私的,感情是真挚的,在他们的笔记本上抄录的是奥斯特洛夫斯基、雷锋的名言和金训华“一生交给党安排”的誓言。尽管后期下乡的“新知青”已明白这一运动是怎么回事,但那早已溶于血液中的对祖国、对民族的感情,仍是最本真、最原初的动机。同他们的父兄一样,这种感情以及由此而生的英雄主义、集体主义、理想主义和献身精神,其真诚是不容怀疑的。
       少小离家,他们藏起对家乡父母的思念,在花季昂扬高歌走向生活,以尚未长成的嫩弱躯体去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迅疾,“大风大浪”、“急风暴雨”劈头盖脸不由分说狂野地打来。现实无情地嘲弄理想,冷漠坚决地销蚀热情,生存严肃地教训幻想,孤寂牢固地困顿浪漫,蒙昧愉快地煎熬灵魂,秽行恣意地凌辱纯真,野蛮粗暴地践踏尊严,幻灭残酷地砍杀心灵……
       灾难过后是一片死寂的废墟,面对的是漫长深重的苦难。
       总有人对知青的苦难说三道四喋喋不休,总与革命先烈和旧社会的劳动人民去比较,是一回事吗?
       其实知青歌曲所表现和告诉人们的,并非生活的艰苦、身体的劳累,这对于已有思想准备的知青们年轻的躯体来说算不了什么,而那理想、信念、追求、精神、欲望的破碎和无所皈依,那被心如死水万念俱灰的幻灭感咬噬着的不甘幻灭而又无可奈何的心,拒绝沉沦而又无法抗拒不得不沉沦,这难道还不是人之苦难的极致?何况这是少年到青年转折期心理生理成长、性格形成的重要阶段遭受的重创,它将影响人的一生,这还不算漫长深重?
     “心之忧矣,我歌且谣”。胸有块垒,以歌扬之。知青歌曲就是在岁月之河的大跌大宕大起大伏大悲大喜大波大澜的落差中产生的。
     思念故乡和亲人是知青歌曲的第一主题。
     被抛掷异乡颠沛流离倍尝人生艰辛滋味的人们,对故乡亲人产生了刻骨铭心的思念。天南地北的知青的这一心理惊人的一致。《南京知青之歌》、《武汉知青之歌》、《告别广州》、《山西知青》、《沈阳啊沈阳》、《望断蓉城》、《从地角到天边》、《梦回》、《遥远的地方》、《火车》……“望断X城/不见妈妈慈颜/更残漏尽/难耐衣食寒……梦魂何处归/空有泪涟涟/妈妈呀/几时才能回到故园家乡……”泪浸思乡曲,亦歌亦泣。“回家”这一渺茫而又固执的念头几近成为人生的唯一要求。在这一主题背景下,上演了一幕幕自伤、自残、自杀的血泪惨剧,以人格尊严为代价忍辱含垢有幸病返、残返、困返的知青的心灵和生活,从此坠入了一个难醒的恶梦。
      爱情这一“永恒的主题”,在知青生活及其歌曲中,是苦涩辛酸的。
      那时的知青恋爱属被禁之列,受教育的少男少女们一下乡几乎都要接受类似训诫:“……知哥一下车农二哥就说……第三不许谈恋爱,免得在农村走不脱。”客观上回城、就学、参加工作的政策规定前提之一就是未婚,这些青春男女的婚恋大多陷于欲爱不成,欲罢不能的境地:“知哥知妹心一条/可惜我们命不好/等到哪年能回城/那时再把朋友交……”,“不是我不爱你/实在是没法爱呀/我的小妹呀”。那个时代变态畸形的婚恋观将爱情与“黄色”绑在一起,以“阶级斗争”高涨的热情和乐此不疲的精力对知青的恋爱予以了特别的“关注”,由此引发了不少因批斗、示众、游街、捆绑吊打导致的精神失常、自尽等事件。即便是以婚知青,也是“贫贱夫妻百事哀”,困窘的生活苦不堪言,返城时又被迫离异。云南生产建设兵团知青大返城时,就因政策规定而造成3000对夫妻离异的惨剧,有多少人的心灵一辈子也走不出那片阴影。
      精神的压抑和物质精神的极度贫乏,使知青对那“高、强、响”的文革歌曲、样板戏、语录歌产生了排斥情绪,叛逆者们一把扯去了“黄歌”的封条,率先解放了一大批中外歌曲。不仅如此,他们还超前地“享受”了港、澳、台的流行曲。此举各地知青又是惊人的一致。
       “劳者歌其事,饥者歌其食”。正处于发育阶段的知青们的饭食确实淡寡量少,笔者探家时曾有过上桌不用菜一气五大碗的记录,令弟妹瞠目结舌父母泪水盈眶。于是知青们便常有精神会餐,一曲《成都小吃联唱》:“钟水饺赖汤圆龙眼包子担担面……”唱得口中清水滚滚,腹内饥声隆隆;还有“稀饭是铁,干饭是钢,稀饭没有干饭香!”等等。对于那个疯狂时代的荒唐、愚昧、丑恶,知青歌曲极尽嘲讽讥诮嬉笑怒骂,有诙谐调侃的《知哥下乡》;有反话正说的《幸福谣》;有嘲己喻世的《楼上情歌》、《知妹的丈夫》……,为唱这些“黄歌”、“反歌”而横遭厄运的人很多,知青中的游唱歌手、“借曲家”、词曲作者首当其冲,流传全国的《知青之歌》的作者、南京知青任毅就为此受了近10年的牢狱之苦。知青歌曲是对那个时代的反叛。
      知青歌曲的传播之广之快,在当时政治压力很重,没有任何现代传媒手段为载体的情况下,确属奇迹。文革是一个文艺畸形繁荣的时代,任谁都能喊上两嗓子舞几下子摆弄点乐器,这是知青歌曲得以流传的基础。知青中的游唱歌手走村串寨的吟唱,使知青歌曲在一地域内广为传唱,跨地域的流传则是通过年节、探家返城时各地知青交流的结果。那时,无论哪个知青都可以从歌声起处找到自己的同类,不管在何处,认识与否,一把被称作“流氓琴”的吉他、被称作“粪瓢”的曼德琳或口琴、二胡、笛子等随便什么乐器伴奏,一人开口便有人凑过来随声附和,往往演变成一群人的合唱,直到涕泪横流泣不成声。同样的命运、同样的年龄、同样的经历、同样的感受、同样的思考,就有了共同的音乐语言。“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知青歌曲的广泛流传奇也不奇。
       结束了。这场非理性的、荒诞的运动,在否定文革拨乱反正和主动激烈的行动中终于寿终正寝。
       “大返城”作为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的最后的狂潮,如同一个终止式前的不协和和弦,将这一历时十余年的运动坚决地“解决”了。带着心灵的废墟和一无所有的褴褛,知青们回到了曾令他们魂牵梦萦的“故乡”——城镇。然而,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城市却以陌生的面孔迎接着他们,全然没有记忆中的亲切与温馨,接纳他们的城市和当初接纳他们的农村一样不情愿:一个因生存物质的极度匮乏,一个因人口和就业压力而不堪重负,只是原因不同而已。进入城市生活后,他们的行为性格、思想观念均与城市格格不入,城市生活的经验和技能几近为零,于是就有故乡异客的感觉,脑中又时常荡起那埋葬了他们青春歌哭的岁月,那喂养了他们多年五谷杂粮的山乡。这群心灵即不属于农村又不属于城市、自我矛盾内心孤寂的人们,老是误车、老是搭错车的人们。
     “不要问我从那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
     流浪,为了我梦中的
     ——橄榄树。”
      这首70年代末80年代初在返城知青中广为流传的《橄榄树》,所表达的情感与意境,简直就是他们心态的缩影与象征。故乡?他乡?否非否,非否非,否否非非,非非否否。返城不知情寄何方,那份苍凉仍在心中徜徉。
      “流浪的人归来,青春已不再”。
      时代由精神至上蓦地转为物质第一,自我否定得如此快捷。对于从灾难中走来的知青来说,仅仅是“青春不再”?不要说知识文化,就连从前的一切生存手段与经验都已完全不再适用。时空转换,新旧交替,观念更新,飞速的变革未令知青们惊诧,对于生存教育,哪个人都有若干本工分簿的毕业证书,对“脚踩菠萝头顶香蕉”、“棒打獐子瓢舀鱼,野鸡飞到沙锅里”的神话早已有了刻骨的体会,劫难中跋涉而来的人们,已略知天之高远地之厚重。尤其是这场伟大的变革与他们心底对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的爱,发生了强烈的共振。面对这一充满机遇、挑战与选择的竞争时代,他们毅然站到了新的人生起跑线上,尽管这要比其他人群付出成倍的代价。……寻业求职、筑窝建家、哺小养老;同时撑开昔日装盛土豆山芋等生存“硬件”的挎包拼命塞入今日生存所必须的“软件”,与儿女一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还要调整思想观念、生存环境、人际关系……。行色匆匆、满脸疲惫,步履蹒跚,三步并作两步急切地透支生命。当困乏夜归,看霓虹闪闪,情侣双双,笙歌曼舞。偶遇一群花季少男少女手舞足蹈喧哗而过,不禁心生几分感慨和艳羡。好累,想躺下、想睡觉、想治病、想尽孝……总在此时,那逝去岁月的旋律便神使鬼差般地响起,那远山野水大漠孤月,那垦荒野火密林流萤,那青春歌哭热血冷泪,那闭塞贫瘠如今依然落后的土地上知友坟头的寒星荒草、被贫困煎熬的父老乡亲就在脑际流过。心底那支歌响起,人生就有了参照,自信和力量又注入了并不年轻的躯体。
      这种神秘的感应,是不是乡恋情愫?
      故乡,知青们从岁月深处唱到今天,心却在流浪,它是一种情感归属?一种心灵依附?抑或是一种图腾?
      十年磨难,二十年思索与沉淀,足够了,在当代知青们的意识里,故乡已非原有的具体所指,已升华得更为深邃博大。“梦断魂牵的岁月,留在记忆里永不褪色”,无论是现代知青题材的音乐作品里,还是当如今的知青吟唱那些逝去岁月的歌,故乡的含义均有了全新的所指。“别让我回头望,让我走一趟”。知青们在赶上时代步伐,找到生活位置,建立自己的事业,参与城镇建设的同时,从80年代的知青聚会到90年代的知青返乡、救助那方土地的孩子、为受灾乡亲捐款、投资那里的建设……已远非简单的怀旧了。
      啊,那“曾经深爱、无奈、流过泪、舍不得,曾经拥有、失去、艰难的选择,曾经失眠、兴奋、为你魂不守舍,曾经年轻、冲动、为你喝醉过”的永远无法割舍的黑色红色黄色褐色的哺育了我的过去现在我为之真诚奋斗的脚下厚重的960万平方公里的热土啊!寻寻觅觅,故乡从来在心中。
      哦,岁月如歌。那些不堪回首而又难以忘怀的岁月里,现实的飓风将被称作花季的五彩斑斓统统席卷抢掠一空,留下的是赤裸裸的生命的原色。有生命,歌就生生不息。往事可能被尘封,可能会被喧嚣浮华淹没,可能被更多更新的信息挤出大脑皮层,唯歌如同身心的创痕一样无法抹去,甚至就是这些创痕本身。岁月的歌,溶入了知青们抛洒真诚的血汗与泪水的田野、山林、高原;溶入了印满他们青春足迹的雪原、雨林、戈壁、海岛;溶入了他们过去、现在和将来都深爱着的黄天厚土。
      烙有“知青”印记人们的歌,有浓烈扑面慷慨激昂风华正茂的青春气息,有狂热灼人的理想追求和信仰崇拜,有被欺骗被抛弃的愤怒和悲凉,有被劳苦困顿孤寂苦闷囚禁的隐忍与倾诉,有对荒唐谬误的辛辣嘲讽与讥诮,有绝望之中的探索与抗争,有恶梦醒来后的奋进与重振,有对岁月的吟咏与反思……惟独没有矫情做作。尽管知青歌曲及其所伴随的知青生活表现出的英雄主义、理想主义、集体主义和利他精神、献身精神,由于“文革”本身对人类、人类文化、人类社会发展进步的反动,而不可避免地被蒙上一层悲剧的色彩;尽管知青们的创作从专业音乐理论的角度看来,显得稚嫩而不和规则,有许多歌遗留着明显的模仿的痕迹,有的甚至是采用了“借曲”填词的方式。然而,这却是那蹉跎岁月的真实反映,是苦难心灵的真情流露,是年轻生命真诚宣叙咏叹的青春歌哭。一个“真”字了得,血泪淋漓,肃然,峭然。
      “青春的岁月象条河,岁月的河啊汇成歌”。知青河从远方流来,一路吟唱,挟历史风雨,裹人生峻酷,穿滚滚红尘,将岁月交响成一首深沉凝重的歌。岁月流,歌声流,青春峡口几回头。回望青春,几度梦返知青河。几番低吟知青歌。每次溯流都多几分思考与感悟,发热的脑袋归于冷静,迷惘的眼睛又复清晰,混沌的心泉即刻清澈凛冽。走过青春,“知识青年”不再年轻,没有了生猛浮躁的狂热,不见了天真烂漫的稚气,代之以超然的成熟、肃然的理性和几分沧桑。走着,平和宽容而又坚毅昂然。敞阔大胸怀,迎猎猎劲风,唱起来!我的知哥知妹们,岁月不断歌不断。
      知青岁月,是知青们荡涤灵魂、警醒人生的河。知青歌曲,是3000万活着和死去的知青们灵魂中的永恒。生活已将岁月、歌声连同知青的名字一同熔炼锻造在一起,直至地老天荒。
      哦,歌如岁月,岁月如歌。

1997年4月22日昆明

《青春咏叹——知青喜爱的歌》编后语

孙伟

        出一本知青歌集!
       这是一个发自十七岁少年的誓言,完成于四十一岁的心愿。二十四年,好漫长,几乎就是人生的三分之一;二十四年,真短暂,少年印象如同刀劈斧凿般清晰。难忘青春。
        ……深秋之夜,与知友送走又一批招工上调的知青返回山村,却没有了走入知青小院的勇气。那里再没有了金黄色的煤油灯光和忧郁伤感的歌声,只有铺草、废纸、烂布随秋风满地打旋,黑暗狼籍空寂。跌坐河岸,听秋风秋水萧瑟,看磷火流萤游荡,心底那千百次的问如同眼前黝黑的大山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孤独寂寞绝望和着秋夜的冷肃是一种心的死灭的感觉。写出来!要写出来!把知青的心历际遇连同那些困惑疑问写出来!紧咬的牙缝里迸出的字,猛地让我感到了活的要义。流年似水,转眼就是二十多年,红尘滚滚,世事沧桑,人生沉浮。荣辱也罢,兴衰也好,时常记起挥之不去的,是两个少年在那个秋夜的那句话:
      我发誓,以知青的名义!
      我等过、盼过,在关于知青题材的文艺作品中能有一本有关知青音乐生活的书,我期望同我一起参加文革后第一次音乐院校招生而有幸高中的知青音乐家们为我们写一部诸如《1968——1979》之类的交响乐。我关注着,因为我执拗地认为,缺少了音乐的文化是残缺的;执拗地认为,知青歌曲是知青文化中一道奇异独特的风景线;执拗地认为,书与光碟、磁带的存留价值是完全不同的。当许多浸透了知青们热血冷泪的歌被填上囚犯的词炒得沸沸扬扬,在昏暗的舞池里被煽情的律动、被扭动的屁股大腿们搓揉成一剂春药和着血样的酒浆倒进欲壑难填的大嘴之时,我和我的知青同类感到了被强暴、被践踏的屈辱与愤怒,我们何以面对留在昨天而今仍长眠异乡的同龄人?何以面对我们虽被蹉跎却又如此看重的青春岁月?不能等了!原谅我,我的知哥知妹们,原谅我以卑微的身份地位去触动你们心中的神圣,我将象面对生存一样去竭尽全力。
      我发誓,以知青的名义!
      打开尘封的记忆,寻觅往日的旋律,那陪伴了知青生活始终的歌从岁月深处飘来,多么熟悉啊,亲切的呼唤,好象天上降临的声音。歌声拨动了锈涩的心弦,扣击着难得开启的心扉,如潮,如涌,如泣,如诉。多少两鬓斑白的中年人为这本歌集回眸青春,低吟浅唱,再回首,已是泪眼婆娑,哽咽唏嘘。歌真的有记忆吗?真的,每首歌的后面几乎都有一个场景、一段故事。……那山那水那牛那狗那树那人,那山村那小院那锄把那犁杖,那大漠翰海荒原丛林,那豪雨狂风大雪骄阳,那张招工表格入学通知调迁证明,那把吉他口琴甚至小鸟那声清澈亮丽的叽啾晨唱……这仅仅是歌吗?这穿越了时空穿越了尘世的喧嚣浮华的天籁之音啊,分明是三千万人的热情奏鸣、悲怆咏叹、生命宣叙、青春回旋。这仅仅是歌吗?这是史,是诗,是那怪诞、疯狂、畸变时代的精神史,是整整一代人在我们这个星球上留下的一行踉跄艰难脚印的化石。去考证吧,你会惊异那些歌竟然能承载那么多沉甸甸的复杂错综的情感,会惊异这些乐声的化石所包容的信息是如此丰厚斑斓。为这本歌集,众多的知青朋友倾注了热情的关注,寄寓了厚望,我明白,他们是想拥有一个虽沉重但却真实完整的青春回忆,为此,几番欲罢而不能,别无选择,我只能做下去。
      我发誓,以知青的名义!
      三千万人,这是一个什么概念?是中国一个省的总人口,是一个中小国家的全部公民,是山、是海、是森林!在花季,命运列车载着他们呼啸而去,十年后又呼啸而返,然花季已过,青春逝去果实呢?这群疲惫褴褛雕塑般的人们残破肮脏的行囊空空,在命运留给他们不多的几件珍宝中,有一件便是这些青春绝唱,它似晶莹的泪珠,折射出了历史的真实。何必遮掩,拒绝修饰,你能设想用现代材料重修一个金碧辉煌美仑美奂的圆明园能象现在的圆明园一样用破碎的真实给你的心灵以震撼吗?这是三千万知青活过的每一个日子的真实,山的真实、海的真实、森林的真实。珍视这些歌,珍视它们的热情奔放深沉委婉甚至恣纵粗砺,就是珍视真实的历史,直面历史的真实。不珍惜和不敢直面自己历史的民族,是没有前途的民族;不珍惜和不敢直面自己历史的人,是没有出息的人。珍视和直面真实的历史,是为了我们的孩子,记住他们的父辈经历的那段历史的真实;珍视和直面真实的历史,是为了那段历史的真实不再重演;珍视和直面真实的历史,是为了我们自己在面对年龄的尴尬、知识结构的尴尬、生活的尴尬、下岗的尴尬……而不会丧失人生的参照和坐标。昨天已经过去,今天也将过去,珍视和直面历史于明天更为重要。珍视和直面,像山一样坚实,海一样宽容,森林一样理智。因而,我对我的知青朋友们说:绝不粉饰!
      我发誓,以知青的名义!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这场亘古未有的青春大迁徙,给三千万人以相同的心历与身历,给整整一代人留下不可磨灭的“知青”烙印,给这一庞大的人群谱写了这些青春绝唱。这是你我都无法忘怀的青春记忆,这是你我都不能更改的青春履历,这是你我今生今世都难以解开的知青情结。青春绝唱,是三千万人的,是最共性也是最个性的,是最集体也是最个人的,是宏大广阔也是卑微渺小的。难道你不惊异这一人类历史的罕见?尽管有人不愿承认他在天涯曾经有个家,虽没有妈妈却盛开过青春的花;尽管有人羞于怯于耻于自己知青的历史;尽管有人嘲讽轻蔑藐视自己的青春,好象没有了这一段他们天生“根红苗壮”。无论是出于什么动机,我只是不信,就象不相信播下包谷却收获了大麦一样。我绝不否认我曾是知青,绝不!日月更换,斗转星移,一切都以过去,一切都归于平复,一切又都不会更改不会泯灭,那就是知青的精神、情感和灵魂。
      岁月不朽!
      青春不朽!

谨以此集
      献给中国当代人群中特殊的一群
      知青——
      我的兄弟姐妹们和他们的父母儿女
    
    谨以此集
    纪念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3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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